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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第 6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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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第 69 章

她進去的時候, 祁良辰依舊在批折子。

頭都沒擡,就跟她說了一句,“等我一會兒。”

範鑫還體貼的給她搬了椅子, 上了茶點。

正好一日都未進什麽食,祁良玉乖乖坐在一邊喝茶吃點心。

偶爾也擡頭看祁良辰一眼。

說實話, 她這個皇帝做的是真沒什麽話說, 矜矜業業的, 換任何一個人上來都未必有她這樣好。

在一盤點心全都下了肚之後, 祁良辰總算是擱下了筆, 朝她看來。

“讓範鑫再給你上點?”

祁良玉楞了瞬間才反應過來,她說的是點心。

“不用了,撐人!”

再說她也不好這一口, 不過,有人肯定喜歡。

“要不,你叫範鑫再給我裝一盒, 我待會兒帶回去。”

祁良辰笑笑,一副了然的模樣。

她扭頭跟範鑫交待,“待會兒給她裝一盒帶回去。”

範鑫輕應一聲退下。

祁良玉本要開口, 祁良辰卻搶了話道,“文宣快要生了, 你回京之後還沒去瞧過他吧。”

祁良玉瞬間眉頭緊皺。

“長兄?”才開口兩個字便沾上些苦澀。

她對他最後的印象,還是在那白玉階上, 恨毒了她的模樣。

“長兄何時再招了駙馬娘?”

即便當時幾近反目, 可終究身上還留著相同的血脈, 況當年他也不過是受駙馬娘所累, 一時站錯了隊罷了。

“沒招!”祁良辰回答她,“他那肚中的娃娃是他府上一個門客的。”

“門客?”祁良玉十分驚訝。

“嗯。”祁良辰點頭, “我試探過他的語氣,並不打算招那人為妻。”

她想了想,“反正你有空去看看,他現在與之前大不一樣。”

祁良玉對上她的視線,皺了皺眉。

“好吧。”她點了點頭,“我改日去看看。”

“之前的事,我雖不後悔,但終究是欠他一句道歉的。”

祁良辰盯著她半響,笑了笑,“你也變了!”

見祁良玉重新看過來,她笑道,“可是因為他?韓相家的那個長公子。”

“以前的你,可沒這麽好說話,認定的事,即便是錯了,也絕不會服軟的。”

祁良玉笑笑,“原在皇姐的心中,我就是這麽個混不吝啊。”

祁良辰嘴角壓不住,“可不是。”

姐妹兩人相視一眼,皆笑了開來,氣氛頓比往日融洽了許多。

祁良玉起身,拱手道,“無論如何,這次要多謝皇姐成全。”

祁良辰擡眼,“不怪我給的位份低了?”

祁良玉微笑搖頭,“我知皇姐盡力了。”

“況,側夫之位已經夠了,再高,反對他不利。”

祁良辰看了她許久,輕笑了一聲,“你對他倒當真用了心。”

“也罷,說說吧,今天是怎麽回事?”

祁良玉見她問,便將這兩日之事,事無巨細的給她講了。

便是祁良辰聽了也直皺眉,“這林瀟真是好大的膽子。”

“你所說的可都有證據?”

祁良玉點頭,“當然。”

“證人,證詞皆全。”

“如今當務之急,就是請皇姐速速下旨,將那林瀟緝拿歸案,否則,恐生變數。”

“變數?”祁良辰看著她,“你是怕父後還是林家。”

祁良玉直言道,“都有。”

“您就快下旨吧,小姑母就在外頭等著呢。”

祁良辰微微有些驚訝,“你將她也拉上了你的賊船。”

祁良玉乜她一眼,“您這話說的,林瀟誥命在身,別說是京都府,就是刑部都不敢隨意拿人,這事,還是得您來才行。”

祁良辰看著她冷笑一聲,“行,朕就是用來給你背鍋的。”

見她提了筆要寫,祁良玉十分積極的替她研磨。

祁良辰寫了幾筆就停了下來,瞥她一眼,“那個叫什麽康玲的都已經死了,你確定還能從她身上找到晉王一黨的證據?”

祁良玉與她對上一眼,瞬間就明白了她的心思。

“人雖死了,但痕跡還在。”

“不過,林家只怕要坐不住了。”

祁良辰寫完旨意,等著它幹墨,然後擡眼看她,“何以見得。”

祁良玉笑道,“直覺。”

祁良辰瞪了她一眼,召範鑫進來。

範鑫進來,面色躊躇,“陛下,李宮侍求見。”

祁良玉姐妹倆又對視了一眼。

祁良辰將手中聖旨給範鑫,“小姑母在宮門外守著,你出去一趟,親自交到她手上。”

範鑫剛剛在外頭也聽了半響,點頭應下。
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祁良辰又道。

範鑫出去,換了李宮侍進來。

“陛下,王爺,太後請你們過去一趟。”

祁良辰看向祁良玉,後者道,“那就去吧。”

祁良辰附和道,“行,那就走一趟。”

兩人跟著李宮侍前往壽安宮,正殿之內,太後坐在上首,桌上擺著各種美味佳肴。

祁良玉挑了挑眉頭,倒沒成想會是這陣仗。

李宮侍上前稟報,“太後,陛下和陳王到了。”

耷拉著眼皮的薛平平擡眼看來,然後一臉正色道,“既都來了,陪哀家用膳吧。”

祁良辰掬起笑意上前攙扶,“好久沒跟父後一起用膳了,孩兒求之不得。”

太後側頭看她,冷笑了一聲,沒再說什麽。

祁良玉遠遠的跟他們拉開距離,在對面坐下。

薛平平擡頭看了她一眼,臉色沈下,但頭一次沒出聲斥責。

因為在景陽殿已經吃了不少點心,祁良玉其實沒什麽食欲。

薛平平見她低頭戳著碗中的米飯,半天都沒下過一筷子,眉頭皺了皺。

“不合胃口?”

祁良玉反應了好久,才理會過來,這話是對自己說的。

看他還在等著自己的回答,一時不知該用什麽表情應對,最後只僵硬的回了兩個字,“不餓。”

薛平平皺了皺眉頭,沈默了半響才道,“奔波了一天了,怎麽能不餓,別仗著年輕,就使勁作踐自己的身子。”

他這一番話說完,全場皆驚。

祁良辰甚至連飯都不吃了,一臉震驚的看向坐在旁邊的太後。

姐妹倆都直直的盯著他,薛平平也是老臉一紅,“怎麽,我說的不對嗎?”

祁良辰頭一個反應過來,“對,您說的都對。”

見祁良玉沒反應,指了指面前的一道糖醋肉和拌牛肉,“這個,還有這個,給陳王拿去,她最愛吃了。”

服侍的宮侍手疾眼快,立馬就將兩道菜換到她面前來。

祁良辰看著四周幾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,夾了一筷子牛肉。t

味道的確不錯。

一口牛肉一口飯,碗裏的飯很快就見了底兒。

太後臉上總算有了些笑意,“再給陳王添點飯。”

“別。”祁良玉阻攔道,“真飽了。”

太後盯著她看了良久,揮了揮手,叫人將飯桌撤了下去。

祁良辰剛要伸出的筷子頓了頓,見宮侍已經在撤了,只好放下,一臉哀怨的朝祁良玉看來。

祁良玉嘴角顫了顫,今天的太後的確有些奇怪。

受寵若驚裏面,最後那個字發揮的餘地最大。

見太後起身,她們也連忙起身跟去,半途之中,她推了推祁良辰,後者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。

上次她留下,的確跟父後說了好些掏心窩子的話,但當時走的時候,他並未有什麽表示。

今天,但願別再出什麽幺蛾子。

這麽想著,太後已經坐下,宮侍重新上了茶上來,然後魚貫退出。

太後沈默片刻,掃了兩人一眼。

“你們今天就沒什麽話要跟哀家說的。”太後開口道。

祁良辰跟祁良玉對視一眼,祁良辰先開了口,“朕給皇妹賜了婚。”

見太後沒多大反應,她又補充道,“皇妹難得有個喜歡的人,朕怎麽能不支持。”

太後覷了她一眼,“什麽位份?”

“側夫。”祁良辰回道,見他眉頭微皺,又趕忙解釋,“雖說是韓相的養子,但其實都知道,就是韓相的大公子,如此位份,也是可以的。”

太後看瞥向她,“哀家說什麽了嗎?”

他指向祁良玉,“她都還未急呢。”

祁良辰被他如此一懟,只能尷尬笑笑。

祁良玉在下面賠笑,敵不動我不動,雖說將自己的父親比喻成敵人有些不恰當,但這麽多年來,她的確是怕了。

怕他突然的糖衣背後就是炮彈,她再堅強,也是有血有肉的人。

“還有嗎?”太後又是一聲問詢。

這次,祁良辰臉上的笑意也漸漸落下。

她不說,祁良玉就是剩下的這個惡人。

“我剛求了旨,讓大理寺去相府拿人。”祁良玉在他微變的眼神下繼續道,“拿的是韓相府的大郎君林瀟。”

“罪名呢?”盡管語氣聽起來十分平穩,但手背上的青筋難以遮掩他現時的憤怒。

祁良玉肅著臉回道,“殺人兇手。”

“啪”的一聲,剛剛還在太後手邊的茶盞已經碎裂在祁良玉腳邊。

“大理寺都還未開始審呢,就殺人兇手了,你好大的口氣。”

祁良玉垂下頭,看著腳邊的碎片。

半響,擡眼看他。

“審不審都一樣,證據在那兒擺著。”

“太後若招臣來,就是為了這事,那臣無話可說。”

“臣回去後就會讓人將所有證據送往大理寺,太後若有疑惑,大可招大理寺卿過來詢問。”

“你,你...”太後氣的說不出話來,他扭頭看向祁良辰,可祁良辰目光朝前,看都未看向他。

“你們...”太後只覺眼前發黑。

祁良玉起身,從那碎瓷片上走過。

她譏諷一笑,“我從前以為,您只是不愛我罷了,沒成想,您連對皇姐的愛也是假的。”

“你,你胡說什麽?”太後只覺得喘不上氣。

祁良辰朝她搖了搖頭,卻沒阻住她。

她站定在太後面前,冷冷一笑,“我只知道,什麽情分都越不過國法去。”

“他林瀟一樣,林太師,也一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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